在莎士比亞劇作《馬克白》第五幕的第五場,馬克白的侍臣西登上場,向他報告了一個不幸的消息。是時,馬克白篡弒國王的事實已然紙包不住火,反對他的大軍以為先王復仇的名義集結,正逼近馬克白城堡的近郊。在這擾攘不安的暴風雨前夕,馬克白夫人卻因為承受不了謀殺國王後良心上的折磨,終於死於某種精神錯亂的殫妄症。戲劇正朝向尾聲的高潮發展,然而,在得知其妻的死訊之後,馬克白的反應卻是一段出乎我們意料、耐人尋味的獨白:

明天,明天,再一個明天,一天接著一天地躡步前進,直到最後一秒鐘的時間;我們所有的昨天,不過替傻子們照亮了到死亡的土壤中去的路。熄滅了吧!熄滅了吧!短促的燭光!人生不過是一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臺上比手劃腳的拙劣的伶人,登場了片刻,就在無聲無臭中悄然退下;它是一個愚人所講的故事,充滿著喧嘩和騷動,找不到一點意義。 

      毫無疑問,這是一段充滿了憤懣不平的抱怨之詞,雖然我們可能會懷疑用這種大發牢騷的方式來表達喪妻之痛是否恰當。問題是,這裡的牢騷可不是一般的牢騷,馬克白在此的抱怨既無關乎天道不公,也並非自怨自艾之類常見的主題,而是從一個最根本的角度對生命本身發出全盤的質疑,進而否定了人生的意義。在這樣的情況下,整段獨白裡透過語言的節奏而得到更加強化的,其實還有一個隱而不彰的主題:當生命失去意義,我們的生命當中的時間於是——一反現代人那種永遠不夠用的常識——顯得多餘而令人極度焦躁不耐。從獨白的一開始,我們就可以明顯感到這股不耐煩的情緒,明天明天再一個明天這樣的語氣,讓我們覺得說話的人似乎對那些過程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是急著想要知道這一切的結果——時間不過是中介、是手段,當馬克白表達出他對於「找不到意義」的憤怒,他其實是在暗示我們,當時間經過之後,「意義」應該要隨之浮現才對。換言之,在馬克白對時間的感受裡,一個未明言的預設是:相對於這個高懸於時間盡頭的「意義」,換言之,一個目的,時間乃是單向朝著它前進的。而一切不耐煩的根源,不外就是我們想要加速這個通往目的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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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784年,康德於《柏林月刊》發表了一篇名為〈答「何謂啟蒙」?〉的文章。在這篇文章裡,他為「啟蒙」提出了一個堪稱經典、直到如今仍為人所樂於引用的定義:所謂的啟蒙,乃是「人之超脫於他自己招致的未成年狀態」,而所謂的未成年狀態,指的則是「無他人的指導即無法使用自己的知性的那種無能」。在這樣的定義之下,康德認為最重要的事便是勇於求知,有鑑於此,他用另外一句話來總結他心目中啟蒙的信念:「鼓起勇氣去使用你自己的知性吧」,康德說:「這便是啟蒙的格言」。

           康德並不孤獨,至少在他自己的家鄉是如此。同年九月,在同一份刊物上,有一位孟德爾頌先生發表了一篇名為〈論「何謂啟蒙」之問題〉的文章,討論相同的問題。我們隨後得知,這樣的巧合並非偶然,而是涉及了前一年在該刊物上引爆的一場關於「啟蒙」的辯論。據說,在當時的日耳曼地區,許多知名人士均對此問題發表了他們的意見。康德的經典論文,就是這個背景脈絡下的產物,而假如我們將這個背景脈絡擴大、深化,可以說,那正是我們如今稱之為「啟蒙運動」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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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們閱讀的文本有二:電影《瑪歌皇后》以及著作《馬丹‧蓋赫返鄉記》。然而,基於這兩份文本在形式與內容上鮮明的獨立性,在我們的討論開始以前,必須先作一點說明。

事實上,如何將這兩份文本串連起來,是一個令人煞費思量的問題。乍看之下,正如本單元標題所指,兩份文本裡的故事均可以說發生於所謂的「文藝復興時期」,並且,地點同樣在法國。然而,我們在其中既看不見任何人文主義者的身影,遑論有關各項藝術領域內重大進展(一般被視為此一時期最重要的標誌)之描述,簡單來說,對於我們的討論,「文藝復興」這個概念基本上是無效的。同樣常被用以標定此一時代的另一個專有名詞是「宗教改革」,這聽起來好像有用一點,因為兩份文本的確都或深或淺地涉及了宗教問題。然而,經過進一步查閱相關資料後,我們建議以戰爭來作為串連兩份文本的主題。因為,根據我們後來所知,十六世紀的法國無疑是處於一連串的戰爭當中,這其中,有對外作戰,也有內戰;《瑪歌皇后》裡的宮廷鬥爭固然有各種戰役作為其中政治要角活動之舞台背景,《馬丹‧蓋赫返鄉記》裡兩位生活在農村的馬丹也都同樣有參與戰爭的經驗,某種意義上來說,如果他們沒有參戰,便不會有這個故事。如此,接著我們首先將戰爭當成一條主要線索,約略鋪陳一下十六世紀時法國的情況,作為進一步討論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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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作文課是否會在不遠或遙遠的將來被廢止,但凡上過這種課的人應該都會有些共同的記憶。其中之一,肯定就是這個萬年長青的作文題目:「我的志願」。
      而相對於那個夢幻的年紀,後來變得世故多了的我們如今回想起來,彷彿才終於能夠依稀嗅出當年隱藏在那平淡題目底下的嘉年華氣氛。想像一下這樣的一間教室:坐第七排最後一個位子的志玲(原來她從小就是個高個兒)嬌滴滴地說我長大要當模特兒;明亮信誓旦旦宣稱他要拍電影;天文天心兩姊妹異口同聲想成為作家,天文且還加上了一個遺世獨立的但書(真是早熟的小鬼阿);英九想當市長;水扁要作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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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猜想,每個人的生命裡總會有這樣一些事物,盤據在我們目光可及的朦朧遠方,靜靜地等待著。那些東西,在我們初次知曉的時刻,可能都曾以為永遠不會與之發生關係的。因為當時,我們或者太年輕、太單純;更多時候是太自顧不暇、太自以為是,太相信人生,不過就是我們當下所以為的樣子,甚至,能夠就這樣一直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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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出這是第幾次了,我的行動再度引起高度的爭議。
      前幾天,同學以無比誠懇的口氣跟我說:「大禹,那真的不適合你。」接著是我親愛的妹妹直接了當地問我:「你是走投無路才會想到這個點子吧?」好友BK則在我興高采烈地宣布這個消息之後,對我投以狐疑的眼神,假如我沒有誤解的話,那眼神的意思大概不外乎就是"你還不夠娘嗎?"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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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ug 29 Mon 2005 02:16
  • 噴泉

      許多年以後的某個萬里無雲的晴天,當空氣裡已經聞得出夏天即將遠離的氣息,我會再次走向那座噴泉。
      (噴泉名曰希望,中央主泉可以向上衝至七十五公尺,一種恰如其名的高度,令人興奮也令人戰慄。主泉四周是三大片成放射狀向外綻開的巨大水幕,唯其巨大,當你接近,出神,繞池行走,風向將為你決定要在哪個適當的方位被驀地淋濕,或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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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所有認識我,認識得較為深入一點的人大概都不會懷疑下列陳述:我,陸禹同,最偉大的抱負便是有朝一日成為一名,作家,假如不是詩人(消音)的話——那些對這一點還持保留態度的人,相信我你們(複數!)真的還不夠瞭解我,不過現在你知道了,願意的話,從今開始也不算太遲——然而,在一直以來針對我個人而發的各式層出不窮的質疑當中,老實講,我自己最感難以應付,卻也不容迴避的其中之一就是:那你到底都在寫些什麼?
      這個問題乍聽之下稀鬆平常,仔細想來卻暗藏玄機。在我比較少不更事,也因而創作活動進行得更為頻繁的年代,我通常會理直氣壯地回答:詩啊!(其實那個啊後來我終於領悟到,完完全全只是為了虛張聲勢而刻意製造出的語調上揚的效果罷了。每個愛詩、讀詩、寫詩的人很可能都有過類似的困惑,彷彿從發現詩的那一瞬間起,便不可避免地同時發現了另一個莫名其妙的哀傷秘密——詩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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